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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秋影(六五)—古道印藏怀弘一

山中老人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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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秋影(六五)古道印藏怀弘一

 

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,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

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一杯浊酒尽馀欢,今宵别梦寒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----李叔同

 

过柏堂沿左路上行,迎面是西泠印社的标志性建筑前山石坊石坊建于1923年西泠印社成立二十周年之际,额枋上隶书西泠印社近代著名书法家、篆刻家、金石收藏家张祖翼所书。

 

 

两侧方形石柱上镌刻的是由印社创始人丁仁(辅之)所撰、叶铭(叶舟)篆书楹联:“石藏东汉名三老;社结西泠纪廿年”。它与孤山北麓的石坊是一对姊妹坊,只是形制略有差异。

 

 

石坊前东侧路边有摩崖刻石,楷书“渐入佳境”。

 

 

石坊后东侧亦有摩崖刻石隶书“西泠印社”。

 

 

石坊之前有一方巨大的龟钮印,印纽下面篆刻金石寿三字。

 

 

从石坊拾蜿蜒而上,满眼都是绿色,环境愈发清幽,看着石径两旁布满青苔的山石,不由吟起刘禹锡《陋室铭》中的“苔痕上阶绿”诗句。

 

 

前方忽见一草亭,名曰石交亭。石交亭建于1912年,为印社初创时期建筑之一。石交亭名寓意结交金石之意。杭人王毓岱《石交亭记》曰:宇宙间万物惟石最古,自有天地以来便有此石。……惟石不能言而好古者咸愿与之交。……所谓印人者皆石交也。琢之、磨之,攻之、错之……

 

 

1983年重建,亭名为西泠印社社员赖少其所写。

穿行在这样宁静而远离喧嚣的石路绿林间,真是不可多得的奢求。

 

 

石交亭之上有山川雨露图书室,建于1912年,亦为印社初创时期建筑之一。 山川雨露图书室匾额系清代文人翁方纲手书。

 

 

会稽陶在宽手书楹联:湖胜潇湘,楼若烟雨,把酒高吟集游客;峰有南北,月无故今,登山远览属骚人。

 

 

“此屋阅沧桑,幸比邻竹阁柏堂,劫火犹留一净土。同人寿金石,愿追溯秦符周钵,瓣香岂仅八先生。”印社创始人之一王福庵先生对此作了绝妙的诠解。现作为印社文化经营场所之一。

 

 

与山川雨露图书室比肩的是印社初期建筑之一仰贤亭。原为明代故迹,年久为墟。清光绪三十一年(1905年)印社诸君重建此亭,以明天顺间胡郡守所题仰贤亭之旧名命之。

 

 

走进圆形洞门,中堂壁间嵌有一巨额石碑,上镌刻扬州八怪罗聘所画的《丁敬身先生像》,画中丁敬持杖坐于石上。丁敬为浙派篆刻鼻祖,此举意在表明西泠印人尊崇浙派,以供春秋祭祀瞻仰。

 


    清乾隆年间,浙派篆刻艺术兴起时,也正是扬州八怪驰骋画苑之时。两个艺术门派之间的篆刻家、书画家,有时欢聚一堂,促膝品茗,谈诗论艺;即便分处两地,也常常鸿雁传书,赠印投画。

 


    丁敬,字敬身,浙江钱塘人,以布衣终老家乡。罗聘比丁敬小38岁,字遁夫,扬州人。两人相识,结为忘年交,除了罗聘才华出众,诗画早熟外,与金农有着很大关系。丁敬与金农是同乡邻里,两人年岁相仿,志趣相投,成莫逆之交。而罗聘为金农的得意弟子,罗聘常来杭州拜望老师,得以与丁敬相熟,一来二往,结为忘年之交。 


    一次罗聘又来杭州,特意给丁敬带来一双棕鞋,并想为丁敬画像。然而丁敬个性孤洁忤俗,他生前屡告家人,死后不许“画像出殡”。

 

 

出于对老前辈的敬仰,罗聘坚持请求为丁敬画像。丁敬理解罗聘的心情,终破例同意让他画像,条件是仅用于个人收藏。罗聘答应将画携归扬州,留作纪念。

 

 

画成之后,丁敬赋诗《送诗客罗君遁夫归扬州》送他:“作客光阴更如飞,那能送别不依依。春风未为牵游舫,夜雨偏来湿钓矶。酒趣无缘徒怅怏,梦魂虽接但依稀。”末了还说了一句:“惟馀一事差相慰,遁夫画我倚仗坐石大像归。”

 


    尽管如此,罗聘离开杭州前一天,丁敬在给他的信中还是提到:“但恐留此妙笔在世,翻为世上坏流指詈之耳。”要罗聘“秘诸箧衍”,不要轻易拿出来给别人看。罗聘遵命而别,将此画连同丁敬的手书送别诗条幅以及临别前一天给他的信,珍藏在他在扬州弥陀巷内的寓所。

 


    百余年后,这幅画辗转流转到了杭州,被丁辅之所得。1917年春天,丁辅之把罗聘的《敬身先生倚仗坐石图》及有关送别诗、致罗聘书札、袁枚题诗等重新装裱在一轴之中,并请吴昌硕题词,“供养于西泠印社”。此画后由吴隐摹刻成碑,立在仰贤亭中,春秋祭拜。

 

 

清末民初藏书家丁立中题在仰贤亭上的楹联有112字,这些长联堪称百字联,值得我们细细品味。

 

 

上联:诵印人传记,如龙泓之雄浑,鹤田之渊懿,完白之清奇,自子行铁笔后,各具丰裁,固不囿两浙专家,集同好讨论一堂,洵能绍秦汉先型、斯冰遗法;

下联:考西湖志乘,若君复作水亭,嗣杲作书楼,东坡作石室,于乐天竹阁侧,别开幽胜,更卜筑一椽精舍,继往哲重联八社,允足助林泉逸兴、唐宋风流。


 

此后十年,印社诸君共访求廿八印人遗像“述其事迹,系以传替,按年次而编摹。求形容于仿佛,一堂济济”嵌诸东西壁面。

 

 

 

亭内还有成于1910年之石圆桌,边上刻篆书铭文:“龙泓印学开南宗,一镫相续传无穷。二篆八分交异同,和神如坐春风中。宣统七月西泠印社丁仁铭、王寿祺篆,叶铭鉴造,吴隐刻石。”

 

 

在中国印学史上历代大家面前,四位创始人传达着希望印社摒弃门户之见,海纳百川,将篆刻艺术永久传承的理想和决心

 

 

仰贤亭之匾额分别由两任印社正副社长沙孟海、赵朴初、王个簃等题写。

 

 

仰贤亭内还有山人崇慕的吴昌硕《西泠印社记》碑,山人临书的作品曾有幸入选西泠印社举办的手卷展览。

 

 

吴昌硕的篆书,甚得益于对《石鼓文》的反复研习。他在65岁时自记:余学篆好临《石鼓》,数十载从事于此,一日有一日之境界。早年昌硕临《石鼓》,循守绳墨,点画毕肖。

 

 

石鼓文是战国时期秦地的文字,唐张怀瓘称石鼓文为仓颉之嗣,小篆之祖,一方面它与商周金文一脉相承;另一方面,它又是秦始皇统一中国文字所厘定的小篆的始祖。因此,吴昌硕言学篆好临《石鼓》所指的,既是大篆的一种,又明显带有小篆的特征。应该说,吴昌硕也刻苦学习过秦刻石等规整的秦小篆,比他早的邓石如等人的篆书对其也有重大影响。他早期的小篆作品,和他早期临写的石鼓文相映成趣,也带有中规中矩的明显特征。

 

 

中晚年后,吴昌硕临写《石鼓》渐渐形而传神,参以隶书、楷书以致草书笔法的倾向愈加明显。而其书写的小篆,也大有任情恣性(蔡邕语)之感。逐渐形成了其特有的美学特征。

 

 

《西泠印社记》释文

西泠山水清淑,人多才艺,书画之外,以篆刻名者,丁钝丁至 赵悲盫数十余人。流风余韵,被于来叶。言印学者,至今西泠尤盛。同人结社,并立石勒钝丁、悲盫诸先生像,为景仰观摩之所,名曰西泠印社。社地与梅屿、柏堂近,风景幽绝,集资规画。创于甲辰,成于癸丑。堂舍花木,位置点缀,咸得其宜。于是丁君辅之、王君维季、吴君石潜、叶君品三,修启立约,招揽同志,入社者日益众。于甲寅九月开社,份份秩秩、觞永流连,洵雅集盛事也。印之佩,见于六国,著于秦,盛于汉。有官印、私印之别。刓玉笵金,间以犀角、象齿。逮元时始有花乳石之制,各以意奏刀,而派亦遂分。钝丁诸人,尤为浙派领袖。浙派盛行于世,社之立,盖有由来矣。顾社虽名西泠,不以自域。秦玺汉章,与夫吉金乐石之有文字者,兼收并蓄,以资博览考证,多多益善。入其中如探龙藏,有取之无尽、用之不竭之概。尝观古人之印,用以昭信,故曰印信。上而诏令文移,下至契约笺牍,罔不重之。书画至风雅,亦必以印为重。 书画之精妙者,得佳印益生色;无印,辄疑为伪。印之与书画,固相辅而行者也。书画既有社,印社之设,又曷可少哉!予少好篆刻,自少至老,与印不一日离,稍知其源流正变。同人谬重,予社既成,推予为之长。予备员,曷敢长诸君子。惟与诸君子商略山水间,得以进德修业,不仅以印人终焉,是则予之私幸耳。甲寅夏五月二十又二日,安吉吴昌硕记并书。

 

 

穿过仰贤亭的月亮门,与其相对的是宝印山房。宝印山房建于1912年,亦为印社初创时期建筑之一。

“社筑西泠,看山影湖光皆可作八家心法。印传东汉,证莆宗皖北不仅求两浙渊源。”门楣上悬西泠八家之一赵之琛所书“宝印山房”匾额。

 

 

两旁挂有清道人李瑞清所书,集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和南北朝诗人谢灵运诗句“天地有正气,山水函清晖”楹联,深刻地喻意着印社人杰地灵。

 

 

现在的宝印山房为1974年重建,被辟为印社外宾接待室。多年来,这里曾接待了数以万记的国际友人和包括中央领导在内的各类来宾。现在是印社主要经营场所。

 

 

穿过山川雨露图书室和仰贤亭之间的月亮门,迎面是一洼清池,池边石壁上的“印泉”二字由于风吹雨淋日久,泉字的右下角已剥落,可以看出片状岩层悬在石壁上。

此地旧为印社界墙,清宣统三年(1911)久雨墙圮,掘地得泉。1913年经过疏浚挖深,以印名之。印社早期社员、日本长尾甲先生题写印泉二字,勒于崖壁。

 

 

杭人王毓岱作《印泉记》曰:“予谓扶桑名士,远历重洋,渡东瀛而客西泠,既题字而留纪念,又以此泉归美于印人。……诸社友即可鉴泉,以订白水之盟。同人于摩挲金石之余,因得以沦茗品泉,共涤烦襟,心心相印。……今社中人均高尚其志,不以纷华物欲扰其思虑,则印泉可作廉泉观点。湖上有三潭映月,旧名月光映潭。社以印泉环之,漱涤万物,牢笼白态。每当圆轮皎洁,倒浸波心一颗明珠,印泉又可作印月观点。”生动地描绘了印人眼中的印泉。

 

 

山人静静地站在池边,看着因风吹日蚀沧桑的石壁,心中突然生出种莫名的惆怅。

 

 

从印泉向右有一印社初创时期所拓之鸿雪径,成于1911年印泉开凿之后。鸿雪径取名自苏东坡的诗: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雪上偶然留指爪,鸿飞哪复计东西。

 

 

鸿雪径有石级数十,拾级而上,中为凉堂,再北折而上可达四照阁。小径依山垒壁,上覆藤棚,雅静宜人。

 

 

沿石径上行十数级,可见一壁嵌阴文小篆印藏刻石,由西泠印社创始人之一叶铭篆书并跋:同社李君叔同,将祝发入山,出其印章移储社中,同人用昔人诗冢书藏遗意,凿壁庋藏,庶与湖山并永云尔。戊午夏叶舟识。

 

 

此乃西泠印社早期社员李叔同出家为僧时,将其所藏九十三枚印章,封存于此处石龛中,以求金石长存,故名印藏

 

 

李叔同,这位二十文章惊海内,在多个领域开中华文化艺术之先河,集诗、词、书画、篆刻、音乐、戏剧、文学等学问于一身的旷世奇才,同西泠印社别有情感。

 

 

1916年夏天,倍受神经衰弱困扰的他,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用断食疗法诊治,便同他的印友叶为铭商量断食地点,叶为铭建议他去虎跑寺。因丁辅之是虎跑寺的大护法,便由丁辅之代为介绍。李叔同到虎跑寺试住一段时间,倒羡慕起寺里僧人素食的生活,萌生出家的念头。

 

 

1918819(农历七月十三日),李叔同不为人劝,坚持在虎跑寺剃度出家,从这一天起,他便是法名演音、字弘一的僧人了。

 

 

出家前,他把诗词、书法卷轴送给了莫逆之交夏丏尊,音乐、绘画、戏剧手稿留给弟子丰子恺、刘质平等,油画作品赠给了北京国立美术专门学校,93枚自用印则移储西泠印社。他把身外之物全部送走,净身出门了。

 

叶为铭面对好友的嘱托,仿昔人诗冢书藏遗意,遂凿壁庋藏,寓意庶与湖山并永

 

 

游客移步至此,抚摸着布满青苔的石匣,听着李叔同赠印的故事,不禁会浮想联翩——耳边仿佛飘来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的悠扬歌声,眼前仿佛看见叶为铭、丁辅之正在与李叔同拱手作揖,依依惜别。

 

 

李叔同出家前后,同西泠印社的联系没有中断过。1923年吴石潜之子吴熊于遁庵左侧建阿弥陀经石幢,经文由叶为铭出面请弘一法师书写。

 

 

弘一法师很郑重地写好经文,特别请叶为铭代嘱镌刻者:格线宜照刻,刀法宜圆浑,不可有锋棱。又是本为宿墨所写者,付装池时希告匠人,宜注意拂拭纸面,否则或致污染也。

 

 

第二次又嘱:若已镌竟,希惠拓本若干份,广结善缘。该经幢由叶为铭监造完工。

 

 

1924年建华严经塔时,叶为铭又请弘一法师撰书《西泠华严经塔写经题偈》镌刻于塔上。从此,西泠净土,华严圣地,风起铃动,佛音袅袅,远近相闻。

 

 

顺鸿雪径拾级而上是凉堂,为宋绍兴年间古迹,遗址久湮,1924年重建。

 

 

走过凉堂就来到了山顶,山上围绕着文泉、闲泉一池静水分布着亭、阁、楼、馆、庵、庐、塔、幢、摩崖、雕像,绿树掩映,苔藓青青,石阶起伏,曲径通幽。

 

 

凉堂之上题襟馆前有片空地,是眺望西湖的上佳之所,现已辟为四照阁的室外茶座

 

 

茶座南侧有个四面临空的小亭阁,名为四照阁。该阁始建于北宋初年,与柏堂、竹阁并称为西泠印社三大建筑,宋初都官关氏建,后废。明天顺间,郡守胡湍建仰贤亭于此址,成化间,布政使宁良仍以四照阁颜之,后又废。

 

 

1914年印社重建,杭州人汪承启为文记之“左眺平湖之秋月,右挹曲院之风荷。两峰夏云排闼送青,两湖春涨拍岸澄碧。”1924年印社建造华严经塔,迁阁于现址。 

 

 

门楣行书匾额四照阁,原为盛庆蕃1914年所书,现为西泠印社顾问、著名书画家谢稚柳书。门两旁有殷墟甲骨文字体的楹联:尽收城郭归檐下,全贮湖山在目中为金有麟撰联,印社副社长刘江所书。短短十四个字,就已形象地突出了四照阁是欣赏西湖美景的绝佳之地。 

 

 

阁内还挂有著名书画大师刘海粟八十八岁时所书“高阁山光仍四照,故人石壁亦三生”之楹联。“环水抱山眼底天然图画,吉金乐石座中自有周秦”刻画出四照阁内品茶赏景,切磋交流之绝妙情趣。

 

 

四照阁有一棵树,颇像长着二角的鹿首对西湖久久凝视,叫人联想翩翩。

 

 

四照阁迄近西湖,建筑精美,周围绿色成荫,充满鸟语花香,阁四周皆为明窗,遥对外西湖三岛,是早期文人墨客品茗吟诗之处,现为杭州著名的茶室之一。

 

 

四照阁名气大自然档次高,这里不仅有西湖龙井等名茶,还有名家名画、珍贵文物及印泥篆刻可供茶客鉴赏

 

 

与四照阁相邻是一草亭,名曰剔藓亭,建于1915年。

剔藓一词语出唐代文学家韩愈《石鼓歌》中剜苔剔藓露节角,大意是只有把蒙在石碑上的苔藓剜剔干净才能看清碑上的文字。

 

 

此亭命名剔藓,形象地喻意了印社社员常在印社四照阁边研究古代文字,汲取天地灵秀的情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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